六祖大師法寶壇經
The Platform Sutra of the Sixth Patriarch
唐朝 · 禪宗六祖 惠能大師 講,法海 集記
關於《六祖大師法寶壇經》
《六祖大師法寶壇經》(簡稱《壇經》)是唯一一部由中國人所說而被尊稱為‘經’的佛教寶典。經中記錄了禪宗六祖惠能大師從嶺南樵夫北上黃梅求法、作‘菩提本無樹’偈得五祖傳衣缽,直至在曹溪大開法席、演說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生動歷程。惠能大師破除文字知見之障,闡明‘自性本自清淨、本自具足’,對中國禪宗乃至東方哲學產生了不可估量的深遠影響。
第一節 · 菩提自性與神秀作偈(行由品)
經文原文
神秀思惟:諸人不呈偈者,為我作教授師……乃於夜三更,執燈書偈於南廊壁間,呈心所見:
‘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臺。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。’
白話精釋
神秀大師暗自思忖:眾人之所以不向五祖呈送心性偈頌,是因為大家都視我為教授師……於是在半夜三更,手持油燈,將自己所悟到的境界題寫在南面走廊的牆壁上:
‘身體就如同一株智慧的菩提樹,心靈如同明潔清澈的照人鏡臺。必須時時刻刻精進地去擦拭除塵,切莫讓世俗的煩惱與執著沾染了它。’
第二節 · 惠能和偈與徹見本來(行由品)
經文原文
惠能亦作一偈,請人書於壁上:
‘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。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’
書此偈已,徒眾總驚,無不嗟訝,各相謂言:“奇哉!不得以貌取人,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!”
白話精釋
惠能聽聞後,自知未見本來面目,亦作了一首偈頌,請旁人代筆題寫在牆壁之上:
‘真如菩提本就是無形無相的自性,哪裡有什麼固定的樹木?本自具足的靈明真心超越一切對境,何曾有什麼明鏡的高臺?自性清淨空靈,從本以來沒有一事一物可以被執著黏染,究竟又到哪裡去招惹煩惱的塵埃呢!’
寫完這首偈子,全寺僧眾大為驚歎,無不嘖嘖稱奇,互相說道:“太不可思議了!萬萬不能以容貌衣著來輕慢他人,才來不久的一個春米行者,竟然是一位隱跡的肉身菩薩!”
第三節 · 何期自性,本自具足(般若品)
經文原文
祖以袈裟遮圍,不令人見,為說《金剛經》。至“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”,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。
遂啟祖言:“何期自性,本自清淨!何期自性,本不生滅!何期自性,本自具足!何期自性,本無動搖!何期自性,能生萬法!”
白話精釋
五祖弘忍大師用袈裟遮圍四周不讓外人窺見,深夜為惠能演說《金剛經》。講到‘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’這一關鍵處時,惠能在言下徹底大徹大悟,體認到世間一切森羅萬象從未離開自性本心。
於是讚歎啟發道:“真沒有想到,我們眾生本有的清淨自性,本來就是極其純潔毫無染汙的!真沒有想到,這自性本來就是不生不滅、超越始末的!真沒有想到,這自性本來就是圓滿具足一切功德智慧的!真沒有想到,這自性本就安詳定寂、未曾有絲毫動搖!真沒有想到,這清淨自性竟能隨緣化現天地間的無量萬法!”